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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呐,她家老板按下她的时候,到底有没有看到那厚厚一层的灰啊!深深的吸了口气,晏柔拼命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,嘴角抽动了几下,心里不断的对自己催眠:不要得罪人民币,工资可是无辜的啊!
接着她敷衍的对封简说道:“额……辛苦老板了!”虽然说没有晏柔的反应没有自己的预期,但还算是令人满意。封简点了下头,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面前的两人,晏柔也严肃的看向了他们。
这一次,晏柔那准的要命的预感再一次的实现了。
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白辉和路芯语两人用寥寥数语,让晏柔感受到了一个可怕的世界。心知结局已经注定,在白辉担忧的神色下,路芯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,用一种悲凉的语气说道:“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?”“白门村啊。”晏柔不解路芯语为何要这么问,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别的事情?
“呵~”晏柔看到路芯语轻蔑一笑,嘲讽着说道:“这里啊,是一个吃人的地方。只要你走进了这个村子,它会把你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。”晏柔:……“路芯语,你……”晏柔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没有管两人的反应,就像是讲话本故事,也像是讲自己的经历一样,路芯语继续说道:“这个叫白门村的地方地处偏远,偏远到这里的人很穷,有的时候人一旦穷了,那么很多不能做的事情,他们也会找到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理由去做。就比如……”“拐卖人口?”封简接着她的话说道。
“你们知道?”路芯语悲伤的情绪中闪出了一丝惊讶,不过这惊讶很快的就被其他情绪所取代。路芯语自言自语道:“知道了又怎么样呢?什么也改变不了。”她自嘲的说完后,没等两人做出反应,便继续陷入到了回忆之中。“拐卖人口在他们看来,是一种既得利又能够挣钱的好方法,于是这里的人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。”路芯语停顿了一下,在说到绝佳办法的时候,晏柔仿佛都能够听到她咬紧后槽牙的声音。
“首先,会由村长指派村中的壮年们带领着那些年老或是体弱的人到城里,他们专挑年轻的大学生或是15、16岁的高中生,在她们放学的路上,利用他们的同情心,由年老体弱之人引诱她们到偏僻的地方,之后已经埋伏在那里的壮年们便会将她们迷晕。当她们醒来之后,便已经身处在白门村这个偏远落后的地方了。”她的一番话令封简和晏柔都不由得心惊肉跳起来,这一次就连封简都皱起眉头,脸上满是不悦的神色。
“你说什么?”晏柔听到自己带着颤音问向路芯语,其实她不是没有听清,反而是听得一清二楚,但是现在她似乎只能用这样一句话来表达内心的震惊。“他们怎么敢这样,怎么能这样啊?”晏柔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那些村民,现在在她的眼中,变成了一个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魔鬼,他们的样子,比她见过的所有鬼怪都要丑陋,都要两令人嫌恶憎恶。
“不敢置信吧,如果不是因为我是这里的人,我也不会相信,这样一个阳光普照的世界上,还会有一个这么黑暗的地方。”路芯语抬头起仰望了下太阳,刺眼的阳光很快的让她的蓄满泪水的眼睛感到刺痛,她嘲讽的低下头,心里想着:来自于黑暗的人,终究是无法活在阳光之下的。“你是白门村的人?不对,你曾经是被拐卖到这里的?”晏柔脱口而出前半句话后,意识到不对后赶紧改口,随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路芯语的反应。
“被拐到这里的人,曾经还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,可我呢?生下来就是带着罪恶,不可饶恕的罪恶。”路芯语语调一改之前的愤怒,平静的就好像是在讲述一件听说的事情。路芯语的话让晏柔猛的想起来刚才她的那句话,这时候她才意识到,自己刚刚的问话是有多么的令人难过。她不由得起身,抱歉的说道:“对不起,我不是有意的。你们是兄妹对吗?”晏柔柔声说完之后求助的看向了封简,心中不住的懊悔自己刚才的冲动。此时,一直没有开口的白辉终于出声了。
“我是白辉,她是我的妹妹白芯语。”在经历过了封简的绿火折磨后,白辉的嗓子因为喊叫而变得有些沙哑。他缓缓的开口,讲述起了两兄妹的过往。“我们两兄妹出生在这个小山村里,从小母亲就对我们非常好,而我们的父亲对我还算不错,但是对妹妹却是非打即骂,我和母亲经常去保护她,可结果往往是我们一起挨打。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懂,只觉得我们的哑巴母亲竟然愿意忍受着那样的父亲,一定是深爱着他,才愿意远嫁到这个偏远的小村子,才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忍受着他的暴脾气。”
白辉每当说起母亲的时候,脸上总是会出现柔和的光芒,可这光芒没过一会儿,就会被一股浓浓的哀伤所取代。
“我的母亲是个哑巴,她不会说话,没有多少文化,也从未离开过家门,可是她却用尽了全力去爱我们。”白辉眼含热泪的说着。“我人生的转折就发生在母亲死的那一天。你们以为我只是单纯的因为母亲的死而伤心难过吗?”
白辉摇了摇头,看着埋在他胸口痛苦的路芯语,他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,脑海中闪过了小时候给妹妹扎辫子的画面,接着一个逆光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画面之中。
“你们知道我母亲在这个村子里最自由的时候,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吗?是她死前的那一刻。当时病重的她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。我永远忘不了她眼睛里闪着泪花,悄悄的在我手心写下我要回家四个字,之后她就离开了。”白辉陷入到了漫长的回忆之中,以一种悲凉的语气诉说着曾经的过往。虽然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事情,无法做到感同身受,但晏柔却想要尽自己所能去安慰他们。“如果她知道你们是那么的爱她,这会成为她心中可以带来温暖的慰藉的。”
晏柔不忍心让白辉亲口说出真相,于是轻声说道:“所以在那个时候,你就知道了,她是被拐到白门村的时候是吗?”“嗯。你知道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?就是你曾经以为那些美好的事情,其实都是披着美好外衣的炸弹。我以为母亲是爱父亲的,没想到她是被拐到村子里的,我以为她是个哑巴,可真相却是她是被我父亲毒哑的,我以为她是个大字不识的农家妇女,曾经还暗自在心里嫌弃过她,可结果她在我手心写字的时候,却用了楷书,她曾经也是个拥有着光明未来的人啊!”
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白辉已经哭得泣不成声,那声控诉字字滴血,让人听了不禁为之动容。他的一番话着实是震惊到了封简和晏柔,两人对视了一眼,心中的海浪不停的翻滚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