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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天默听了齐振林的话,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他虽然已经觉察出山雨欲来风满楼,可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而今已是中秋,马上八月下旬了,袁氏称帝若在十月,那就还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了。
天下大变,就在须臾之间啊。
陈天默看了一眼齐振林,说道:“大帅应该早就知道我的意思,何必再问呢?”
齐振林笑了笑,说道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你让你家那四位老爷子都提醒过我了,也让玉燕提醒过我了,说让我不要支持上面称帝……可大总统一直待我不薄啊,而且,给的条件也相当丰厚,我齐家列祖列宗,还没有谁被封过侯呢,这可是开国功侯啊!而且是一等侯爵!封侯拜相的诱惑,古今往来,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了。兄弟应该能懂我吧?”
陈天默冷笑道:“开国功侯固然不错,可怕就怕不是开国功侯,而是亡国之侯。”
齐振林脸色一变,道:“兄弟,你的意思是上面只要称帝,就会亡国?”
陈天默一字一顿道:“前功尽弃,晚节不保,身死朝灭!”
齐振林惊道:“上面会死?不至于吧!如今天下,谁能杀得了他老人家?别看南方那帮人蹦跶的厉害,可天下还在他老人家手里,稳当着呢!十五个省的都督,都是他的嫡系!另有六个省的都督,虽说不是他的嫡系,可也是拥护他的!敢反对他的,撑死了只有五个省啊!”
陈天默幽幽说道:“可他的身体不行了啊。”
齐振林目光一闪,凑近了陈天默,道:“兄弟,明人不说暗话,我这次来,最要紧的就是想问问你,他老人家还能活多久。你的相术,我是深信不疑的,你见过他,心中肯定有数。他是还能活三年五年,还是十年八年?你可不能瞒着老哥,这关系到老哥的前途,甚至是一家人的荣华富贵啊。”
“爹,你就听天默的,别支持称帝的事情不就行了!”齐玉燕皱眉说道。
“女孩子家家,不懂政治。”齐振林叹息道:“我现在说不支持他,这个都督立马就没有了。别看现在你爹在中州呼风唤雨,无人敢惹,可一旦官帽子摘了,成了个无权无势的老东西,那怎一个惨字了得?要是上面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,那我就铁了心的支持他,因为我相信,他一定玩得转!哪怕是五年,我也支持!可要是他老人家只能活两三年的话,我就得慎重考虑考虑了……”
“半年。”陈天默淡淡说道:“咱们这位大总统,乱世枭雄,治世能臣,民国元勋,东方华盛顿,只剩下半年左右的寿命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齐振林猛然起身,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天默:“半年左右?!兄弟,你可不要骗我啊!不,你不会骗我的,可你,会不会看错了?”
陈天默摇了摇头:“错不了的。他重病在身,精力不济,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掌控天下局势了,倘若贸然称帝,必会众叛亲离,届时,忧愤加身,只怕会死得更快啊。”
齐振林呆了半晌,喃喃说道:“如果这样的话,还真是身死国灭的下场,我不能支持他。对,不能支持。可,可我——”
“大帅,现在不能明着表示反对,更不能明着表示支持。”陈天默谆谆说道:“换做是我,就一个字——拖。”
“拖?”
“对,如果上面催的话,就说给的太少,讨价还价,一来二去,就拖到时间了。”
“哦~~~”
齐振林长出了一口气,眉开眼笑道:“我明白了。妈了个巴子的,那个张大辫子,什么德性,听说内定的是一等公爵!还有那个姓黎的,武昌那年,被吓得尿裤子,听说内定了个亲王的爵位,还有姓冯的,娶了老袁家的家庭教师,类似半个上门女婿,居然也内定了个一等公,倪嗣冲,坏透了的家伙,也是一等公,还有还有那个姓龙的,不过是土司出身,撑死了一村之长而已,居然内定了个郡王……我呸!凭什么?!他们哪里比老子强了?!侯爵不行!老子不说要个亲王、郡王了,至少也得是个公爵吧?而且必须得是一等公爵,二等公爵都不行!”
陈天默点了点头,道:“不错,一等侯爵对大帅而言,小了,得争。”
正说话间,外面忽然有脚步声接近,陈天默立刻打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起身走到门口,很快便听见有人在外面叩门:“天默兄弟,是我,吴子玉。齐大帅怎么样了?”
陈天默与齐振林交换了一下眼色,当即推门出去,说道:“齐大帅睡着了。”
吴子玉点了点头,道:“兄弟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向你讨教,不知道方便不方便?”
“方便。”陈天默笑道:“咱们去后花园,那里无人,边走边聊,如何?”
“好啊。”吴子玉当即同着陈天默向后院走去。
“兄弟,其实是曹大帅拜托我来问你的。”吴子玉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,直截了当的说道:“曹大帅说,在京城的时候,你给咱们大总统看过相,说大总统寿命极高,还能再活五十七年,到底是真的,还是假的?”
陈天默笑了笑,道:“吴兄觉得是真还是假?”
吴子玉苦笑道:“天默兄就不要考校我了。”
陈天默收敛笑容,说道:“我知道吴兄的意思,我也看得出来,吴兄并非池中之物,待明年天下大乱,当有吴兄的一席之地。”
吴子玉愕然道:“明年,天下大乱?!”
陈天默点了点头:“近日有人在禹都布下奇局,虽说是要困杀我,可倒让我看出天象有异。我直言相告吴兄,大总统命在旦夕之间,若是支持他,必将成为众矢之的!曹大帅也并非明主,吴兄万万不可愚忠!吴兄日后发达之地应在中州,切记,务必要小心东洋鬼子!”
吴子玉惊诧道:“天默兄这是看到了我的未来么?”
陈天默笑道:“相交一场,泄露点天机,也是值得的。”
吴子玉甚是感动,拱手道:“明白了,多谢天默兄指点迷津!他日若遂凌云志之,必有厚报!”
陈天默摆了摆手,道:“我告诉吴兄这些,不是想要什么回报给我个人,而是想向中原百姓,向天下百姓讨个回报,无论如何,都不要弄得生灵涂炭。”
吴子玉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放心吧陈兄,我以后无论是什么地位,都会保境安民!若日后真在中州发达,必会力保你陈家村不受任何战火殃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