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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清楚对方只是秦政学,肖健眼里露出失望失色,在他知道的历史中,对方以后会是永乐年间的酷吏,但现在终归是建文年间,这个人还不出名。
要是李景隆的儿子多少,徐增寿的儿子徐世昌也行啊,不过随即释然,李景隆和徐增寿是武勋世家,绝对不会讲子嗣送到国子监来和未来的文官们厮混,因为那样有些过界了。
对于方中愈,肖健有些不忍下手,而且人家一直有礼貌不是。
但对于秦政学,肖健表示没有一点压力,就是嫌弃这厮现在声名不显,打击起来恐怕影响力太小。
就算是没有这回事,他也准备做点什么扩大影响力,谁知道还能想啥来啥!
秦政学看见方中愈没有说话,以为默认,遂朝肖健讥笑道:“黄口小儿,乳毛未退,就敢称经史兼通、文理俱优,以你的年纪,恐怕连四书五经还未读完,竟然敢耻笑与我,真是有辱斯文。”
“四书五经?我读过啊,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合称四书,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、《礼记》、《周易》、《春秋》合称“五经”。是这样的吧?”
肖健同学现在已经自动切换到“扮猪吃虎”的模式,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人围观,渐渐的将声音加大,要再吸引一些人出来。
“还算你有些见识,竟然将四书五经的名称竟然都说出来了。”
看着有些傻愣愣的肖健,自以为很好笑的秦政学讥嘲的说道,引来了周围的一阵哄笑,大家在国子监读书,也是憋闷的久了,突然的见到有趣的事,当然不能放过。
秦政学背着手,像一个教书先生般的看着对方,悠悠的问道:“请问这位同学,《大学》中一共有多少字?”
周围更加热闹了,国子监的人几乎人人都读了很多遍,但是到底多少字,谁无聊的去数数呢?
肖健皱着眉头,低头看着自己十指,不断弯曲着指尖,好像在数数一样,边动边慢悠悠的回答:“《大学》分为经、传,两个部分。“经”二百零五个字。“传”是一千五百四十六个字,再加上朱子作序,合起来好像是两千两百一十二个字,这位学长,我说的对不对。”
“嘶”周围一片牙疼的声音,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,但是父子相承的方中愈却是知道,这个肖健说对了。《大学章句》中的确是这个数字,而且对方讲《礼记里面》的数字也说了出来,看来真的是下了一番功夫。
注意到方中愈的脸色,秦政学知道这个肖健回答的竟然对了,不由僵硬了脸颊,笑容停在上面,显得有些诡异,大学他能通篇背诵,但是多少字,刚才只是促狭的逗乐,不料被对方蒙对了。
“这个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问题,你才知道,光是知道有多少字不行,你会背诵吗?”
秦政学不甘失败,继续问道。
还是看着自己的手指,不断的弯曲着,继续慢条斯理的回答道:“那你说是正着背,还是倒背,又或者是跳着字背......?”
“倒着背!”秦政学已经开始开启了不要脸模式。
“也利为义以,利为利以不国谓此......曰诰康......德明明在,道之学大”
肖健真心的很累,虽然不是背书,照着念也累啊,好在只有一千七百多字,不用十分钟的时间,已经念完了。
之后,依然稍显茫然的看着秦政学,眼角扫四周,已经大约五六十人的样子,其中有三四人,在服饰上明显区别于其他人,显然是国子监的老师了。但肖健依旧做出一副不知道的模样。
烟嘴张广斌,很喜欢看自己家主装逼的样子,看到肖健住嘴,再看其他人惊讶的眼神,不由志气高昂的朝秦政学撇撇嘴,表示出不屑的样子。
单纯的调戏人,却被人调戏,偏偏对方还是一脸迷糊的样子,秦政学怎么想也不甘心,不要脸模式继续开启,说道:
“倒背如流又有什么了不起......,”说了这句话,心虚的看了看四周,见到不少人撇嘴,不由加快语速道:“不光要会背,而且要明白其中的意思,那才是真正的读书?”
点点头,对方终于乱了方寸,肖健遂放下手,朝着对方依旧抱拳,回道:“《礼记》注释本、汉熹平石经本、魏正始石经本、程颢改本、程颐改本、朱熹《大学章句》本、宋代的王柏改本......”。
赶快住嘴,说的顺口,差点没有将明代的季本改本、高攀龙改本也说出来,那就大发了,自己还要当学问家,再解释一遍。调整了一下呼吸,继续道:“好像我只读过这几个版本的《大学》,其他的,真的没有涉猎过,还望学长多家指教。”
指教个屁,你指教指教我算了,还能不能愉快的调戏人了,人家明天还要上学呢!
秦政学欲哭无泪,国子监只是教的《大学章句》本,你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版本,是不是有,他真的是不知道了。
正在想办法解围,这个时候,忽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,大家看到,慌忙躬身行礼,口称:“黄博士好!”
只有肖健和烟嘴张广斌没有感觉,矗立在人群之中,看着一个留着三缕短须的中年人,向自己走来。
烟嘴是没有什么感觉,但是肖健却是心眼灵活,慌忙学着四周的学生们作辑道:“黄博士好!”
心里却想,那个黄博士?
眼前的手机屏幕快速的检索着相关的词条,稍后便定格在一个地方:
“国子监博士黄彦清,在驸马都尉梅殷军中,私谥建文帝,论死。”难道是他吗?
又是一个烈士,自己和他们真有缘啊!当然不能问,不过此时对方已经朝着自己开口,问道:“南宋王柏改本的《大学》你也读过?”
点点头,边检索着王柏改本的《大学》,边想着,是不是装逼有些过头了。
对方露出激动的神色,急切道:“能否借给老夫看看?”
点点头,又迅速摇摇头,道:“我会背,原本没有了!”对方失望之色溢于表面,默然半晌,对肖健道:“你跟老夫来一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