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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绘夏,可以告诉我们,为什么今天会这么晚回家吗?”除了四子光、七子枣、十二子风斗和幺子弥,剩下的九位朝日奈分别坐在客厅两侧的沙发上,正中则是日向家两姐妹的座位。待日向绘夏落座后,职业律师的朝日奈右京率先打破沉默,他推推眼镜,在家中的温和转化为职场上的精英干练,直切正题问道。
“在外面有些事情,今天晚归了,麻烦各位了,非常抱歉。”日向绘夏的手被日向绘麻握住,她没有起身,只是坐在位子上向朝日奈兄弟微微欠身,表示自己的歉意,“让各位担心了。”
“可是不仅是晚归哦,小妹还差点被一个男人抢劫,要是我们去晚了,可能还会遭到更糟糕的事情哦。”朝日奈要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,语气虽轻挑,细细听来,却隐含着难得的正经,“嘛,而且也不止是今天晚归,小妹几乎每天都会晚归呢。”
“小千、很、危险。”朝日奈琉生微微蹙着眉头。
朝日奈雅臣眉眼虽仍旧温和,但言语也携了两分的严肃,“绘夏,如果有什么事情,请一定要告诉我们。你是我们的妹妹,有什么事情,我们会帮你的。”他的口吻像是对待不听话的学生的老师。
事实上,朝日奈家的大部分人都以为是日向绘夏惹上了什么麻烦,或者,是参与了什么不好的活动。一个女孩子夜夜晚归,这也是其他人不愿多插嘴的原因,免得生出别的麻烦——在他们看来,三天两头见不到人的日向绘夏,的确不如乖巧的日向绘麻讨喜。
日向绘夏粗粗一打量,大概也能清楚朝日奈家的态度。
朝日奈雅臣、右京和要,是出于大家庭的长者身份,要处理这件事情。朝日奈琉生应该是单纯地担心自己。至于朝日奈双子和祈织,归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。剩下的朝日奈昴和侑介,则八成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所以说,她只要能搞定三位成人组,这件事情就可以解决了。
日向绘夏蹙起眉头。虽然数量下降了,但是难度值一点都不小。朝日奈雅臣在对家庭成员的事情上异常坚持原则,这点从他对弥的教育中也可看出。次男右京是律师,难说话的程度可见一斑。更别提还有莫名其妙找她刺的妖僧——她原本以为妖僧也可以划去看戏的那一类的,谁知道他却偏偏不按剧本走,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有惊无喜。
看这样子,不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,今天她是甭想回房睡觉了。
日向绘夏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有一搭、没一搭地摩擦着,这是她思考时候的小习惯。良久,在气氛愈发僵持的情况下,她终于还是退让了一步,说出了自己晚归的真实缘由,“天天晚归因为在外面有一份兼职,不想各位担心,所以才没有说清楚。没想到事与愿违,对不起,各位。”边说,边做出愧疚极深的模样。
“兼职?”朝日奈右京愣了片刻。他清了清嗓子,又继续问道,“只是兼职?”
“是。原来在搬家之前的时候,我就已经在做兼职了。这一点,侑介同学应该也清楚。”日向绘夏决定让朝日奈侑介作为自己的人证,一来,的确他知道自己打工的事实;二来,朝日奈家也更容易相信自己的兄弟。
“啊,啊!是、是这样子没错。绘夏她一直都有做兼职。”突然扯到了自己,朝日奈侑介吓了一跳,但很快做出了回答。前段日子,每天都跟日向家姐妹俩一同上下学,他也隐隐约约知道这个事情,只是想得不远,又被日向绘麻转移话题,很快就忘记了而已。这么一提,他还不由生出了几分没有及时向成人党汇报的歉疚。
朝日奈们听侑介这么说,也都打消了日向绘夏在做些不正当事情的怀疑。只是……打工?朝日奈右京不由起了疑问。日向麟太郎怎么也不像会亏待女儿的人,难道他给的钱真的少到日向绘夏不得不勤工俭学的地步?但他很快排除了这个结论——单从日向绘麻的衣着来看,就算不能称为奢华,但日向家的温饱绝对不成问题。
那么,日向绘夏为什么要打工?
虽然心中不解,但其中缘由也是个人私事,他无权多问。朝日奈右京与雅臣、要相互看了看,既然事情问题的根源所在已经清楚,夜也深了,还是速战速决,让所有人都早点休息为好。“那么,绘夏明天去把那份兼职辞了吧。”优秀的律师下了定论,“生活费的事情,我会跟麟太郎先生谈谈的。”
朝日奈家并不介意多负担两位新妹妹的生活费,从朝日奈右京的角度看来,这的确是最好最便捷的解决方式。他甚至都想好了回房先把还未处理完的工作处理完,再去睡觉。
但日向绘夏拒绝了。不留余地的拒绝。“抱歉,我不能辞去这份兼职。”她抬起头,直直望向朝日奈右京的眼睛,神情郑重地摇了摇头,“多谢您的好意,右京先生。”
日向绘夏明白自己一个女孩子,在家庭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外出打工,对大多数人来说难以理解。所以从一进朝日奈家的门起,她就跟姐姐说好隐瞒打工的事情。她也知道瞒不了多久,但她觉着打工是她自己的事情,如果到时候对方实在强硬,她大不了辞了,再在网上接一些可以在家里完成的兼职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如果答应的话,日向绘夏失去的,是执事咖啡屋。是那个有明知她是女孩子还通过她的应聘的吸血鬼老板,有整天犯二但非常可靠的拓哉前辈,有每次拿点心安慰自己被扣工资的尾戒前辈……是有着这些人的,这样的一个地方。
——怎么可以同意?
朝日奈右京皱紧眉头。在他心目中,虽然日向绘夏经常不在家里,但她至少在自己面前,通常都是懂事带点害羞的女孩子形象,因而没有妹妹的他,才会下意识照拂她一二。怎么今天……
“绘夏,一个女孩子天天晚归,会十分危险。”朝日奈右京揉揉太阳穴,尽量温和地解释自己这样做的理由,“你和绘麻都是我们重要的妹妹,所以,我们都不希望你有危险。”
“抱歉。”日向绘夏低着头,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握紧了日向绘麻的手,无声地坚持。
朝日奈家的客厅,再次陷入了僵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