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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啊,也罢!反正这僧舍也大,今晚小兄弟便和我一起睡吧!只不过,我晚上还要读书……”
眼见宁采臣答应自己住进屋里,江辰连忙说道:“不碍事,不碍事的!我晚上睡觉沉,而且也不打呼噜,不会妨碍公子您读书和休息的!”
宁采臣无奈的笑笑,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他也不可能拒绝,况且他本身就是性格豪爽、乐于助人之人,此刻也就只能说道:“行!那今晚你就睡在里间,我在外屋读书就是!”
江辰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,有些愧疚的说道:“占了公子您的地方,那多不好意思……”
说实话,江辰此刻心中是真的对宁采臣充满了愧疚,因为他要占的不仅是对方的床铺,更是还有对方的灵魂!
不过这丝愧疚也就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,等来自内心的谴责过去之后,江辰依旧还是会杀死对方,没有什么崇高的理由,也没有那么多的借口,一切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罢了!
等到两人将僧舍仔细打扫一遍之后,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,少了夕阳的余晖,整个兰若寺都显得如同鬼蜮一般,没有半点的人间气息。不过好在,江辰此刻和宁采臣在一起,彼此有个伴,倒也并没有太多的感觉!
“饿了吧!我这里还有一些干粮,咱们烤一烤,一起吃点!”
两人打扫完房间之后,眼见江辰身上除了一个破布包裹之外,便再没有其他行囊,宁采臣便取出自己的干粮,邀请江辰一起用餐!
江辰看了一眼宁采臣手中的白馍和炊饼,不由微微咽了一口唾沫,宁采臣的干粮虽然都已经发硬,但他这三天多来,为了躲避胖虎,一直都躲在万寿山下的荒林之中,身上携带的干粮食物,早就已经吃完,此刻却是早就已经饿了!
不过饿归饿,江辰还是稍微客气了一下:“多谢公子!不过不用了,我现在还不是很饿……”
只不过,还没等江辰把话说完,一阵腹鸣之声便在僧舍之中回荡了起来,让他稍显做作的表情,显得即是尴尬,又是好笑!
“大家出门在外都是兄弟,你就别和我客气了!”宁采臣似是没有听到江辰的腹鸣之声一般,径自将手中的白馍递给了江辰,继续说道:“对了,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?我看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小上不少,若是不介意的话,你便叫我一声宁大哥吧。公子什么,我听不惯!”
越是相处,宁采臣带给江辰的感觉便越是复杂,相比前世记忆之中那个呆呆笨笨的书生,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宁采臣,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!一个让他从心中由衷感到佩服的读书人!
“公子……宁大哥,我…我…我叫江辰。”
江辰伸向白馍的右手微微有些发抖,在这一刻,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念在他脑海之中相互交战着,一者要求他就此住手,哪怕日后死在胖虎等人手中,也不能做出这种有愧于心的事情。而另一个,则是让他忘记这些所谓的道德良心,因为在那漫长而没有止境的修仙之路上,良心往往是比毒药还要更毒的东西,尤其他所拜入的宗门,还是万寿宫这个云州三大魔宗之一!
内心的交战,很快便分出了胜负,虽然第二种观念,在江辰看来有些离经叛道和唯利是图,但不管是来自这具身体的记忆,还是那短短一个半月的凄惨遭遇,都在告诉着他,世界变了,生存的法则也已经变了,若是他不能适应那种冰冷残酷的生存法则,早晚有一天,他都会死在自己手中!
宁采臣自然不知道此刻江辰的心中在想些什么,他只是见到江辰伸向白馍的手在微微颤抖,便主动将其递到了江辰手中,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:“好了,别想那么多了!早点吃吧,吃完了,也好早点休息!”
宁采臣并没有追问江辰为什么会在这里借宿,也没问他从哪来,到哪去的问题!别看两人现在已经兄弟相称,但实际上却也只不过是漫漫人生之中的一次偶遇罢了,若是问的过多,就有些交浅言深了!
江辰点了点头,目光避开宁采臣的双眼,接过白馍,在升起的火堆之上稍微烤了几下,便将其撕开,就着清水吞入了腹中!
等江辰将自己手中的白馍吃完之后,方才发现宁采臣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外屋,正在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手中的经书!
微微后退两步,将自己隐在灯光无法照耀的地方,江辰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正在读书的宁采臣!不得不说,这是一个真正用心读书的书生,相比后世那些浮躁的学生,此刻的宁采臣才是真正十年如一日,用心研读圣贤诗书的读书人!
幽静的气息在空气之中缓缓流动,两个人便这么一个读书,一个藏身角落偷看着,谁都没有说话,其实也无话可说!
宁采臣对江辰可以说一无所知,萍水相逢之下,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话说。而江辰,他虽然对宁采臣很是了解,甚至就连日后宁采臣会有什么样的经历,都知道的一清二楚!但因为那个该死并且不靠谱的计划,他却也不想过多的和对方接触,免得横生枝节!
“快点!走快点!这天还真是怪,怎么说黑就突然黑了!”
僧舍之外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,打断了正在看书的宁采臣,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!
“什么人,怎么这么晚了,还来这里投宿?”
宁采臣微微嘀咕了一声,放下手中书籍,打开房门走了出去!
而江辰虽然没有出去,却也知道,外面的这阵脚步之声,很可能便是那个,在今晚死在兰若寺的赶考书生。只不过时间隔了太久,江辰却是忘记了对方的名字!
“在下兰溪县童生张远见过兄台,冒昧打扰之处,还望多多见谅!”
院落之中,见到宁采臣从僧舍之中出来,刚刚赶到的主仆二人,知道是自己打扰了别人休息,便连忙道歉起来!
被人打扰了读书,宁采臣心中原本还有着几分不快,不过在见到对方也是前来赶考的书生,并且对方还主动道歉之后,他心中的那丝不快便迅速化为乌有,不过却也并未太过热情,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说道:“在下宁采臣,张兄此来,莫非也是为了金华县的乡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