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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现在到底是生是死?
人的生命有时就跟蚂蚁一样,一不小心就魂销命断。我见过很多死人,自己也亲自结束过很多人的生命。我知道人要是死了,死去的样子跟睡着的时候完全一样。
这人要是死了,灵魂是不是还在?这人的灵魂会不会跟传说的一样轮回转世?或许,这些问题只有当自己死了的时候才能明了。
我还没有死,所以我目前无法解决这个问题。
熊猫背着我不停地跋山涉水,我看了看那支射中我的箭矢,在熊猫的背上一把拔了出来,鲜血往外直喷。熊猫转过头看我,眼神满是惊骇。
“没事,死不了,继续往前。”我向他亲切地说道。
我一只手在伤口的穴位处连连轻点,封住了那里的穴道,止住了往外喷涌的鲜血。现在只等熊猫找到一个安全地方后,给我进行包扎就可以了。
熊猫的后背宽大厚实,我在他的背上感觉到很是舒服。熊猫穿山越岭,我在他的背上不断地摇晃。渐渐地,我的双眼皮变得沉重起来,我索性让自己完全放松,在他的背上睡了起来。
有熊猫在,我感觉到很安全,这种安全感是与他长期患难才产生的。我相信他,信赖他,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,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。
恍恍惚惚中,我来到了一处山谷。好一座美丽的山谷。山谷中各种奇花异草,各种高大茂密的树木,还有一大片翠绿的竹林。花香扑鼻,蝴蝶飞飞,蜜蜂忙忙,水声哗哗。
我循着水声望去,一条宽约两丈的小河呈现在我的眼前,河水清澈可见底,水下的石头形状各异,调皮的鱼儿在石头中间游来游去,好悠闲,好惬意。我顺着小河一路探寻,找到了小河的源头。一条白色赤练悬挂在山壁之上,水花飞溅。
这不是当年那本闻名于世的书里改造了神话的猴子的水帘洞所在吗?想像着猴子当年耀武扬威神气十足的样子,我忍不住激动了起来。我双脚踏地,飞身而起,向着那瀑布中间冲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我一下碰到了石壁上,瀑布落下,只砸的我晕头转向,掉入了水中。我在水中摇了摇头,吐出嘴里的水,从水中钻出,狼狈地走上岸来。
猴子啊,猴子,都是你惹的祸。
我在岸上正要脱下我的衣服,到山谷的大石头上晾干,却发现此时山谷中来了一些不速之客。这帮人大约有二十个,有老有少,服装各异。莫非昔日的仇家这么快就找上了门来?我暗暗戒备了起来,凝神以待。
出乎意料,那些人并没有向我冲过来。这帮人在这谷中各自找了个地方活动了起来,有的单独沉思,有的互相探讨,还有好几个竟排成队形,做起了一种很奇怪的动作。我看了看那些动作,那些动作每一个都缓慢呆板。这帮人这是在干什么?难道他们是在打拳吗?我想起了太极。
对于太极这种以柔克刚,以慢打快的拳术,熊猫是不屑一顾的,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我所见过的最强悍的身体。我倒是偏爱这种拳术,先不说它的对敌效果如何,这太极的练习过程完全可以用来修身养性。老道张三丰悟道升天,这是他留给世人的杰作,自有其可取之处。
我看了一会,发现他们所做的动作根本不是太极,难道这帮人是在做一种健身运动?我在原地一边思考,一边观察。等了半天,也不见那些人向我发起攻击。我有点纳闷,决定过去看看,就慢慢地走到了他们中间。这帮人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的存在,对我置若罔闻。我正要发问,有位老者这时拄着拐杖向我走了过来。我一点没有戒备,那位老者慈眉善目,鹤发童颜,跟传说中的神仙一样,又怎么会伤害我?
这位老者走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了我一会,突然说话了:“你是新来的,就更应该谦虚谨慎,好好学习,怎么能心不在焉,东张西望呢?这门妙诀是修仙之基础,你练好了自然受用无穷!小伙子,可要用心,切记切记!”
修仙?不会吧!难道他们是传说中的神仙,他们练的这种呆板至极的东西是修仙之道?想不到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,我却这么容易就得到了?试问世人,哪个不想长生不死?哪个不愿容颜永驻?哪个不愿天上人间,来去自如?想到了这些,我高兴得大笑了起来。
老者看着我只瞪眼,我赶紧控制住自己兴奋不已的心情,跑到队伍里恭敬地向那些神仙们学习那些我本来看不上眼的动作。动作不难学,难的主要是在于吐纳,做每一个动作的同时都需要配合好吸气呼气。我认真地记着神仙们的每一个动作,细心地体会着每一个动作的意图,学着他们吐气吸气。
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,我忽然觉得又什么地方不对。对了,熊猫呢?熊猫到哪儿去了?从我睁开眼睛,这只可爱的熊猫就跟我在一起,从来都没离开过我,这回他却怎么不在?啊!对了,我想起来了,我们不是在那个村庄里厮杀吗?他不是在那里像割麦子一样疯狂地收割着那些人的生命吗?不好!那么多人围杀,任熊猫身体再强悍,他一个怎么能扛得住?
我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,却不见有任何回应。我有点急了,开始四处飞奔,大呼小叫,弄得那些正在吸气呼气的神仙们东倒西歪,七仰八叉。老者忽然凭空出现,用拐杖指着我问:“年轻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?不好好的修炼基础,巩固所学,急急忙忙地要干什么?难道你不想当神仙了?”
“想啊,想啊!老神仙,我做梦都想成为神仙!可是一直呆在我身边的一位兄弟不见了,他可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啊!我估计他可能正在危难中。”我赶紧礼貌地回答,“我不在,他可能会有危险,我得去找他。等找着了,我们一起来找你老人家,我要他跟我一起修炼。老神仙,你帮帮我好吗?”
“本来要好好指导你一下,没想到你自己这么不争气。”老者有点不满,冷冷地说道,“你要回去是吧?好啊,这个简单,你食指和大拇指相扣,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,心里默念着‘家’字,便可如你所愿。”
“老神仙,你可要等我啊!等我找着了,我们马上来找你!我们都当你的徒弟!”看着老者又要发作,我赶紧抱拳,向老者道别,依着他教的法子,闭上双眼,凝神想“家”,果然耳旁生风,风声呼呼。
过了一会,风声停了,我赶紧睁开我的双眼,却发现熊猫正瞪着他的黑眼圈盯着我看。我大呼一声,一把抱住了他的脑袋,肩膀上却一阵疼痛,让我一下放开了他。这时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躺在一片竹林里。身下垫着软草,半边肩膀上还扎着布带。看来熊猫已经给我包扎了,这次又是熊猫救了我。原来,刚才只是一场梦!可这梦虽然离奇,感觉却怎么那么真实!
我示意熊猫扶我起来,试着演示了几下梦里那呆板的动作,却连一招都想不起来。这神仙们有意栽培我,肯定不会叫我忘了那些基本功啊!难道是他们发现我凡心太重,尘缘未了,所以干脆打发回家了?想了一下,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可笑,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最近佛道典籍看多了的缘故。
我杀了很多人,杀孽太重,有时心中无形会感觉到一股暴虐之气。为了祛除自己心中的这种暴虐感,我收集了好多佛道两家的典籍来看。要不然日子长了,我怕自己的这种暴虐感日益增重,到最后无法控制。这样下去,难保有一天不会成魔,这可大大违背了我的初衷,我可不愿自己有一天杀人成性!
我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勉强还能说的过去,就站起了身,摸了摸自己的伤口。这伤口暂时还不影响我的行动,我决定跟熊猫去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。
......
......
奇怪,这里的环境竟然跟梦里的一模一样!
那谷,那河,那花,那草,那树,那木,那匹白练,还有那片竹林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四处找了找,没有发现那些诡异的神仙,却发现那片竹林的面积好大,郁郁葱葱的一大片。我看了看熊猫,他跑到了那竹林里折了一段竹子正在啃呢!现在我算是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选这地方了,有这竹林在,他每天不愁吃呀!
我让熊猫带我到谷口去看看,谷里好大,崎岖难行,走了好长时间才到达谷口。为了观察环境,我阻止了熊猫要带我飞奔的想法。谷口只能容一人通过,险峻异常,真正的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穿过谷口,到了谷外。谷外是一片原始森林,森林里的树木遮天蔽日。
好一个隐居之地,这熊猫还真会选地方。静静地站在谷口,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,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生活。也好,暂时就在这谷里隐居一段时间,顺便养伤。在外面奔波了这么长时间,我也确实感觉有点累了。看了看山谷,我决定给这山谷起个名字。起个什么名字好呢?想到了自己奇怪的梦,我袍袖一挥,右手指尖在谷口的石壁上用力嵌入。石沫纷飞,我瞬间在石壁上刻了八个大字,一气呵成。
熊猫好奇地凑到壁上看上看下,用它的鼻子嗅来嗅去。我笑了笑,指着那字,长啸出声:梦仙谷中,俗人勿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