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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贺牛州。西贺牛宮。
一座穹顶的宫殿正下方,一个鹰眼勾鼻的老者正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甬道从容下行。老者现在的位置,离地面已有千里之遥。若非亲身至此,便是再强的神念,也难以透入地心如此深处。地核的温度使得此处的空气既闷热又潮湿。整个甬道之中,到处都是湿哒哒、黏糊糊的,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。
老者的步履看似缓慢,但每一步迈出,都向下跨出几十里之遥。老者跨过之后,甬道也在其身后缓缓关闭。
老者跨出数十步之后,甬道开始变得越来越宽。甬道两侧,也时不时现出一些奇形怪状、相貌凶恶的多肢怪物。见到老者行来,这些怪物纷纷收敛眼中的凶光,或者匍匐在地,或者迅速地缩回甬道两侧的洞穴之中。
再行数息,甬道到了尽头,一个极为宽阔的洞穴出现在老者眼前。洞穴虽然极为宽阔,但此处的空气不仅没有变得丝毫地清新一些,反而弥漫着阵阵更加浓郁的恶臭和血腥味。洞穴正中央,距离甬道尽头数百里处,一座圆乎乎的山峰中央,一个巢穴之内,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正在嘎吱嘎吱地大嚼着什么。
这只怪物,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章鱼,却有着一张凶恶的人面和远超普通章鱼軟肢数量的手足。
老者一走出甬道立住,这只巨大的人面怪物立即从巢穴之中爬出,迅速地爬下山峰,朝着老者急速爬来。
怪物百十只手足并用,爬行速度极快。见这只怪物爬来,沿途其他体型较小的怪物畏惧地趴倒在地或者悄悄走避。但凡有走避不及者,这只巨型怪物长足一卷,便将其卷起,塞入口中,一边大嚼,一边继续朝老者爬去。
片刻之后,这只巨大的怪物爬至老者身前,将身一抖,化作一个肉山一般的痴肥男子,全身几乎尽裸,唯有腰间系着一条脏不拉兮的带子,勉强将下身遮住。虽已化作人形,但痴肥男子却桠桠杈杈地不知道长了多少只手和脚。
痴肥男子一现出身形,立即对老者鞠了一大躬,用谄媚的口气说道:“犬养拜见卢掌教!”语调听起来甚是怪异。
老者见到痴肥男子的嘴边犹自血糊糊的,微微扫了一眼之后,眉头轻轻一皱,淡淡说道:“犬养君不必多礼。”老者的语调听起来,也与东胜神州、南明离州和北极冰州之人的语调略有不同,十分生硬。
痴肥男子注意到老者的目光和表情,伸出一条胳膊,在嘴边一抹,不仅未将嘴边的血迹擦去,反而将半边脸都抹得更加狰狞了。老者见状,眉头又是一皱。
痴肥男子将数支胳膊同时伸出,在嘴边和脸上一阵乱抹,总算将血迹抹去,然后愈发谄媚地说道:“卢掌教叫小人犬养就可以了。”
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表情,说道:“犬养君的神照一族,不是都喜欢被称作君么?”
痴肥男子点头哈腰地说道:“我神照一族,最为崇拜强者。卢掌教乃是这片天地之间的至强者。犬养在卢掌教面前,不敢当一个君字。”
老者微微一笑,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与痴肥男子纠缠,说道:“犬养君,本座今日前来,乃是有事相求。”
痴肥男子连忙说道:“卢掌教为我神照一族提供了一块庇护之所,恩盖天地。卢掌教有话,但请吩咐。犬养和我神照一族,即使粉身碎骨,也定要帮卢掌教完成!”
痴肥男子慷慨激昂,唾沫横飞,立即有一股恶臭传入老者鼻中。老者神色不变,暗中将自己的嗅觉封闭之后,说道:“犬养君,本座想让我西贺牛宮的一些门人弟子,前往东胜神州行夺舍之事。本座需要借你神照一族的力量,掩盖夺舍之人的气息。”
痴肥男子闻言,连忙问道:“小人敢问卢掌教,东胜神州可是有大事发生?”
老者微微沉吟了一下,说道:“犬养君,本座也不瞒你。身怀五行相生之力之人,已经出现在东胜神州了。”
痴肥男子一听,一张凶恶的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,显得愈发狰狞,颤抖着声音问道:“卢掌教此言,可是当真?!”
老者点了点头,说道:“不假。”
痴肥男子颤声说道:“卢掌教昔年对我神照一族的承诺,可还作数?”
老者脸色一沉,说道:“本座一言九鼎,岂是言而无信之人?”
痴肥男子立即拜伏在地,说道:“卢掌教大恩大德。我神照一族,定当为卢掌教效犬马之劳!”
老者微微一笑,说道:“犬养君不必多礼。起来说话。”
痴肥男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,说道:“卢掌教,身怀五行相生之力之人出现,无需劳动卢掌教西贺牛宮出手。犬养愿亲率我神照儿郎,去将此人擒来!”
老者摇了摇头,说道:“此人一出现,诸天万族都将进入人界。犬养君的神照一族,在人界之中,树敌颇多。若是去的人少了,难以成事。若是去的人多了,一旦被人族发现犬养君神照一族的踪迹,定会对神照一族不利。此事还需本座的西贺牛宮出手。”
痴肥男子微一思索,说道:“还是卢掌教考虑得周到。既然如此,我神照一族愿全力助卢掌教擒拿此人!”
说罢,痴肥男子问道:“敢问卢掌教打算让多少人前去夺舍?”
老者微微笑道:“自然是多多益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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