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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筠见龙传的脸上忽然又露出了笑意,笑道:“这孩子,这是怎么了?一会儿板着个小脸儿,一会儿又傻乎乎地发笑。魔怔了?”
龙传嘻嘻一笑,说道:“娘,孩儿刚刚忽然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,所以才傻笑的。”
说罢,龙传对龙正说道:“爹,孩儿想请爹帮一个忙,不知道行不行?”
晴雨和晴雯见自家公子和老爷要说事情,连忙知趣地放慢脚步,落在后面。
龙正说道:“传儿,你说。”
龙传说道:“爹,孩儿想请爹让人查一查,看看西河那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孤儿。”
龙正和李筠各自惊讶地相互看了一眼之后,龙正叹道:“传儿,这件事情,不用查。爹知道。”
龙传闻言,连忙说道:“爹,您能不能跟孩儿说一说?”
龙正点了点头,说道:“当然可以。这也不是什么秘密。这里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孤儿,都是妖兽造成的。”
龙传闻言,心中一沉,问道:“爹,您是说,那些孤儿家中失去的人,曾经都是抵抗妖兽进攻的将士?”
龙正又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是,也不全是。其中有一部分人,是曾经和我龙家一起站在城墙之上并肩作战的将士。有一些人,则是被妖兽突入此处给杀死的。”
龙传惊道:“爹,您是说,妖兽在先祖的第三战后,还攻入到城中过?”
龙正的面色有些沉重,说道:“传儿,先祖那第三战,是妖兽大举攻入城中。事实上,每一战之中,都会有一些妖兽,突破我们的防线,窜入城中,大肆杀戮。”
龙传说道:“爹,不是还有仙长么?他们也清理不掉这些杀入城中的妖兽?”
龙正“嘿”了一声,说道:“我们东城,光是正对妖兽袭来方向的那道城墙,就有百十里宽。而且,妖兽一旦攻城,便是铺天盖地一样地冲上来。那些仙长虽然神通广大,又怎么能够将所有突入城中的妖兽第一时间就杀光。再说,那些仙长……还是不说了。”
龙传见龙正欲言又止,也不想多问,以免引起自己父亲的不快。龙传接着问道:“爹,在我们东城之中,这一块地方,应该是离正对妖兽进攻方向最远的吧?”
龙正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的。这里属于我们东城的西边,算是离妖兽进攻方向最远的地方了。”说到这里,龙正悚然一惊,问道:“传儿,你有什么想法?”
龙传说道:“孩儿只是觉得奇怪。妖兽即使突破城墙,既然有仙长们帮着清理,它们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?”
龙正微微思索了一下,说道:“传儿,你这么说,为父还真是觉得有些奇怪了。为父经历过的那次妖兽攻城之后,清点城中的伤亡时,好像妖兽在城中造成主要杀戮的地方,都是类似此处的地方。”
龙传问道:“爹,您说的类似此处的地方,是什么地方?”
龙正说道:“都是人口密集而且自我防御能力薄弱的地方。”
一边说着,龙正指了指两旁密密麻麻的房子,说道:“传儿,你看,此处的房屋既密集又低矮,不像城中的那些高门大户,不仅家中有高墙阻拦,还有家丁和护院防守。而且,此处的人口极为密集。妖兽若是窜到这些地方来,造成的杀戮确实会更严重。”
龙传闻言,想起自家先祖记忆中所说的关于战后血腥之气消失的事情,心中顿时一惊。按照自己父亲的说法,那些突入城中的妖兽,似乎是有目的地要造成最大限度的杀伤。
龙传不欲和自己的父母再多讨论这个问题,以免让他们陷入困扰之中。龙传换了个话题问道:“爹,那些战死的将士和城中之人,我们东城不给他们发抚恤么?”
龙正说道:“抚恤当然是有的。凡是参与守城之战的人,不论是将士,还是平民,一旦战死,我龙家都会按照事先定好的额度,给他们的家属发放抚恤。”
说至此处,龙正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不过,将士们的抚恤还好说,因为所有的将士都有名册。将士一旦战死,有据可查。平民就不太好说了。妖兽杀人之后,不仅会将人杀死,甚至会将一些死者吞食。有许多平民,死后连尸身都找不到,就无法查证了。也无法像对待伤亡将士那样,完全按照失踪的人头来发抚恤。”
龙传一听,顿时觉得头大起来。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。这东城之中,每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,一旦碰到妖兽攻城,谁也无法确定,那些失踪的人究竟是走失了,还是被妖兽吞食了。真要保证每个受到伤害的家庭都能得到应得的抚恤的话,最好的办法,就是龙家吃些亏,在妖兽攻城之后,为每个失踪的人发放抚恤。
不过,这既得看龙家有没有这个财力,也得防止有一些小人浑水摸鱼。眼下也不是详细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。龙传决定先将这件事情放下,问道:“爹,那我们龙家发放给伤亡将士们的抚恤,够他们一家生活吗?”
龙正还未说话,李筠苦笑道:“傻孩子,这哪里能用够不够来说?再多的抚恤,能换回死去的人么?再说了,我们龙家给伤亡将士发放抚恤,是按照每个伤亡将士的数量来发放的。若是伤亡将士家中的人不多,我龙家发放给一位伤亡将士的抚恤,足够一个五六口之家吃上一二十年饱饭的。若是伤亡将士家中的人再多一些的话,可能就吃不了几年了。”
龙传一听,顿时默然。一个伤亡将士的抚恤能让一个五六口之家吃上一二十年饱饭,听起来似乎不少,但在这个普通人都能活到两百岁的时空之中,又没有计划生育那样的政策,绝大多数的人家,家中岂止几个五六口?而且,既然能够进入到军中的,一定是家中的壮劳力。没有了这些壮劳力,莫说抚恤终究有限,便是再多,也有坐吃山空的时候。也难怪此处的人会那么贫困了。
龙传问道:“爹,娘,那我们东城的将士招募是怎样的?所有达到年龄的男子都要接受招募么?”
龙正点了点头,说道:“妖兽攻城,是时而有之的事。守卫东城,也不仅仅是我们龙家的事,而是东城所有人的事。我们确实是要求所有在年龄范围之内的男子都要参加招募。”
龙传听自己父亲的话里似乎有不尽之意,接着问道:“爹,听您的意思,实际情况好像不是这样?”
龙正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传儿,我们要求是这样要求,但是也有许多大富大贵的人家,愿意拿钱财请别人代为入伍。毕竟,站上城墙,就会有伤亡的风险。若不是没有办法,谁也不愿意自家的人站到城墙上去。”
龙传一听,顿时火冒三丈。这不是拿钱买别人的命么?
龙传的小脸儿一下涨得通红,说道:“爹,我们龙家就同意让那些人那样做?”
李筠见龙传的脸都气红了,伸手握住龙传的手,叹道:“传儿,我们只能要求每家出多少人入伍,不能强行要求每家派谁入伍。如果我们真地这么做了,我们龙家便会成为城中绝大多数富人的敌人。其他的城池,也都是这么做的。我们龙家和你夏姨娘家,算是仁义的了。我们东城和你夏姨娘的南城,有明确的规定,要求入伍的将士家中,至少要留下一名壮劳力。若是某一家只剩下一名壮劳力,我们便不会允许这家的人入伍。我们这么做,也是在保护那些贫苦一些的人家。”
龙传听到自己的娘亲这么说,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。不过,那些富人拿钱躲避兵役的手段,怎么就那么熟悉呢?而且,听自己爹娘的意思,这里的人,似乎都把入伍当成一种负担了。
不过,这也不能怪他们。妖兽隔个十年八年地就来袭扰一次,站在城墙之上,确实是太危险了。谁家儿郎的性命不是性命?谁又不是爹妈生的养的?谁又愿意让自家的孩儿站上城墙,去冒生死之险,面对那些张牙舞爪的恐怖大蜘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