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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顿都石对优芭讲述了他经历的一切。
“圣奥古斯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。”顿都石说,“他悲伤的样子让我心痛。但是他非常敏捷,一般人在他出现后很难一直追踪他到石桌前。”
“哦。”
“他和断头者李驰里尔感情深厚。那段独白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大概意思是李驰里尔失去了头颅和眼睛。即使死了,也承受着比其他人更大的痛苦什么的。这让我想到,我们是不是从寻找李驰里尔的头颅下手。”
“别费劲了,我保证蒙哥汗国统一了全境,你也找不到李驰里尔的头。”
“总之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些,奥古斯都不能和角色互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跟你互动?”
“本来嘛,我按了F键,他毫无反应,后来他就消失了。反正我相信奥古斯都已经死去很久了,是他的幽灵游荡在温彻斯特遗迹。”
“角色互动的方式有很多种,还是我说的,习惯性思维限制了每个人的潜力。尤其对一个无法开口的设定NPC角色。他既然能现身,我想绝不只是让你看看幽灵到底长什么样子。”
“是有其他的互动方式,比如无聊的玩家往这个悲痛的人身上扔一块石头,或者夺去他献给亡者的花跑进树林?”
“你就能想到这些?”
“或者我像攻击一头山狮那样,什么,你是不是说我可以攻击他?”
“你自然可以试试,既然没有其他解决办法。”
“主动攻击这样一个高尚的圣者,我要下地狱的。他对死去战友说的话,有些触动了我。甚至感同身受。毫无理由地......”
“根据这两天我对你的了解,顿都石,你说出这样的话我不奇怪。我也不否认你作为一个骑士的价值观。至少你对一件事很投入,有一定的原则性。但我不得不说,骑士精神啊,原则性啊也不能当饭吃,有的人就是这样,就是有这样的人———当解开一个伟大谜题的钥匙已经挂在他脖子上的时候,他会说因为价值观或同情心的原因,主动放弃这把钥匙,让他自己和身边人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。况且,如何衡量,在一部征战游戏里,攻击一个战士,按你的理解,一个战士的幽灵是不道德或违反骑士精神的呢,至少我没有这样一把尺子。”
次日清晨,等待已久的顿都石先是在断头雕像前看见了圣奥古斯都,武士的哭诉和昨天一样凄凉和触动顿都石的恻隐之心。之后,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辗转前行,圣奥古斯都开始了大石桌前不知所云的祈祷。
顿都石站在圣奥古斯都身后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很久,他仿佛在倾听,又仿佛在经历自我内心的挣扎。终于,他举起白石之心,砍向神圣的奥古斯都。
按照优芭的提示,这个圣武士在50次攻击后才会起身反抗。
“就不能让我安静地纪念先王吗?你没有一点隐恻之心吗?”奥古斯丁从石桌上一跃而起,一个生龙活虎,外貌古朴威严的武士与顿都石四目相对。接着,奥古斯都的巨斧刚硬率直地劈向顿都石的身体。
舞斧者圣奥古斯都的一招一式,简单实用,却招招致命。顿都石看到了游戏设定的64个钝器招数动作的完美结合。如果说,技艺超群的顿都石在帝国纪元的世界里还未碰到过几个像样的对手,那么此时圣奥古斯都在真正测试他的能力。圣奥古斯都并不是在测试顿都石能否将其击败,而是在测试顿都石能在他的攻击下存活多久。
对于顿都石来说,他很快意识到面对圣奥古斯都随时有被一招致命的危险。对方的攻击连绵而至却在防守上滴水不漏。白石之心左格又挡,根本没有进攻的机会,而且对方舞动巨斧的力道,好几次让顿都石几乎踉跄倒地。和圣奥古斯都对决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。
尽管如此,顿都石还是左右调动步伐,希望对手放缓进攻节奏,自己可以稍微气定,决定进攻的套路,目前他一直在疲于防守,毫无进攻之力。生命值已损失过半。同时顿都石也打开了眼界,64个钝器动作原来可以这样首尾结合,舞动出气吞山河,波澜壮阔的高效进攻。
并非平庸之辈的顿都石还是发挥了巨剑白石之心的长处,好几次圣武士结束战局的致命攻击都被迫停留在巨剑的剑锋之处,逼迫奥古斯都与顿都石对峙片刻,继续寻找进攻的机会。从石桌上一跃而起的圣人再不是肝肠寸断,与世无争的扫墓者,而是一个干净利落,义愤填膺的夺命者。
就在顿都石认为自己习惯了对方组合套路和进攻节奏,自认为开始有起色地反击的时候,他的世界开始由彩色便为黑白,周围的景色开始模糊,攻击者奥古斯都渐渐淡化的脸庞仍在厉声咒骂:“
嗯?你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?”
顿都石被击倒了。来自奥古斯都神圣的致命一斧。
奥古斯都低头越过白石之心的防守,来了一个二次回旋斩,使顿都石无所循形,被利斧剖开了胸腔。
顿都石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被迫下线,跳出帝国纪元游戏,而是急坠而下,掉入一个阴冷幽暗的结界。
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墓窖里,地面升腾着发着微光的薄暮。包括奥古斯都在内的六个圣武士分列两行,守卫着温彻斯特古王的水晶王座。传说中的伟大贤王温彻斯特端坐其上,头顶镶嵌无数宝石的纯金王冠。他的身体灵动而飘逸,七个国王和他衷爱骑士的圣灵,就重聚和长眠在这个阴冷黑暗的结界中。
“是谁,进入了沉睡者的梦,是谁?哦,这深深的睡眠,这份死亡的安抚!何等静谧的荣耀!我听见了白石地的鹰在风中鸣叫,传来访客的消息。我听见红枫林的落叶簌簌落下,如同奥古斯都悼念国王和战友的眼泪。我看见一万名白袍骑士对着温彻斯特古迹俯首下拜,因着旧日辉煌的征战和丰功伟绩。
问候你,勇敢的骑士,以你的睿智之心走到温彻斯特亘古不变的梦中,你平静地接受了死亡,而死亡,才是生命的开始。正如你现在见证的,温彻斯特王和他的圣武士,他们生动的容颜。虽死犹生。骑士,你进入了我的梦,同时我也在你的梦里。哦!沉睡,安详的面容,从容的灵魂。拿去吧,温彻斯特王和圣武士的祝福,它们在石桌之上。我应许和你应得的一切。从此温彻斯特的秘密将成为过去。骑士顿都石将分享圣者的荣耀。哦,这安逸的沉睡,哦,这和平的梦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