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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也好,追悼会也好,或者是小朋友们的生日宴会也好,这些场所都不是孟方愿意去的地方。可能他骨子里就是个宅男,只愿意呆在家里,一个人看看书,看看电影,发会呆,想想他的前世今生。也可能是他幼时的经历,让他害怕恐惧各种接触,虽然平日里可以与人和睦相处,以礼相待,但内心里,他还是拒绝这些活动对他进行生活入侵。
回想近期的生活,上一次的多人聚会还是五个月前,就在那次聚会上,他认识了安悦。
他直到现在都很迷糊——他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,从同学聚会出来,就多了一个女朋友,这是咋整的?
当时聚会的除了同学,还有一堆同学的同事,同学的亲戚,同学的朋友,一大堆人说说笑笑,不知为什么,他莫名其妙被推到了安悦身边,又好象是毫无理由的,大家都认为他们应该是一对,而安悦也没有撒娇撅嘴说“讨厌”,就那么直接的顺理成章的坐在他身边,于是认识了仅仅不到四小时,安悦就成了他女朋友。
仔细想想,这个女朋友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,没有甜言蜜语,没有鲜花攻势,他就结束了单身狗的生活。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可怜他,想对他那双鬼眼进行补偿,所以特赐美女。当然,这个美女脾气好点就更好了,但想想充话费送的东西往往都不能令人如意,何况他连话费都没充就白送了这么个便宜女朋友,还算得上美女,他实在不能要求更多了。
参加一场聚会,多了一个女朋友这样的事,毕竟只是意外。平时只要是人多的场合,孟方一向是能避就避,特别是追悼会这种事,对孟方来说,意义并不大,即使死者是刘万里,是他生活中比较重要的人。
如果孟方是个普通人,他会重视这个时间,会在心里好好追思刘万里,想念刘万里,想念他对自己的那些照顾,当然,还会想念他做出来的那些超级大,双面麻的烧饼。
但他从小就不是普通人,现在更不是,他知道死亡并不是结束,人鬼情末了这种事,并不是童话。只要他能找回刘万里的亡魂,就算再也吃不到双面麻,至少他还可以陪刘万里下盘棋,如果可能,陪他在冥界打两场麻将,只要刘万里还没有去彼岸,没有转世,那他们就还有无数次见面的机会。
前提是,他必须要先找回刘万里。所以这次追悼会,孟方不是来追悼的,他是来找刘万里的。
曾经在一次追悼会中,孟方看见一大堆人在现场哭哭滴滴,而死者就坐在他的棺材上,踢着双腿,翻着白眼大声骂娘,因为他死的前一天,还在和他的几个儿媳妇吵嘴,而他死后,他的媳妇们全在哭诉和他的感情是多么的好,是多么的舍不得他离去。
孟方相信刘万里不会跑来骂娘,但他觉得刘万里有可能会出现。
整场追悼会基本是按程序走过场,孟方根本没听大家在说些什么,他只是不停在人群里空梭,寻找刘万里的身影。
追悼会结束的时候,孟方很失望,因为烧饼店老板并没有出现,现场出现的两个鬼魂,一个是光明正大的奸细欧阳少爷,另一个是跑来看热闹的吊死女鬼。
这两个鬼魂在追悼会上一见钟情,狼狈为奸,活人们正在哀悼的时候,他们两个在无耻地打情骂俏,孟方离开的时候,他后面跟了一对鬼男女,欧阳少爷和他的准鬼妻。
从追悼会场出来,孟方先去了武馆,沙无痕教他的心法很有效,昨晚遇上王易少,孟方拿他当试验品试了试自己的“洞洞拳”,果然一招中的,如果不是王易少求饶,孟方肯定会不客气地在他身上试出十个八个的洞。
既然沙无痕教他的心法有效,那就更要好好的练,可惜的是缺少靶子,孟方都有点后悔昨晚没有对王易少痛下杀手了——他总不能拿那些无辜的小鬼去试手。
学完当天的招式,孟方一个人躲到角落里去练习,他怕和这些师兄师妹交手练习,会不小心伤到他们。自己就对着拳击沙包练吧。
边捶着沙包,边想着刘万里的事,刘老板一辈子都是个苦人,无儿无女,老伴又走得早……想到这里,孟方突然停下手来,无女无女?一个人独居?王保群不就是么?
再想想第二个死者何原慧,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独居,但从那天她留下的话来看,也应该是八九不离十。孟方等不及回家去找莫笑商量,在脑中回想了一下何原慧的地址,找教练说了一声,骑上电动离开武馆,朝何原慧家驶去。
星龙街是条九十年代初期建成的老街,街上大多都是些三四层高的楼房,楼下租出去做店铺,楼上是私家住户。185号的底层是家劳保杂货铺,乱七八糟堆着各种手套,胶鞋,下水雨衣等。老板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,正坐在店里拿着手机看电视剧。
孟方走进店内,看着低头专注看手机电视的老板,猜测着老板与何原慧的关系,脑里纠结自己应该怎么问,“你家前些天死人了吗?这边前些天有没有死人的……”
老板听到有人进来,抬起头,想看来人准备买些什么,却看见孟方直瞪瞪地看着自己。
“是你啊?”看了半响,两人异口同声的道。
这个老板,居然是孟方在卖场里遇到过的脑缩男。当时两人被各自的女人暂时抛弃,都坐在卖场的休息凳上发呆苦笑,后来还遇到了在两人面前装逼的王易少。
脑缩男忍不住笑起来,“没想到还能遇到你,说实话,你们两口子,给我留的印象太深了。”
“彼此彼此,我还给你取了外号呢。”
“外号?”脑缩男一愣。
“脑缩男,意思就是小脑萎缩的男人。想不想知道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外号?”
“呃……”脑缩男本来春风满面的脸,瞬间挂上了冰霜,“对这外号我不感兴趣,你要买什么?快点买吧。买完你可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