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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子里的人全都不在,孟方正好趁着这机会与陈达聊了他此次进山的经过,除了他认为陈达听不懂或不必要说的(比如他是从未来穿越而来这件事),其余的事他都一一讲述出来。
陈达是个普通的农民,他唯一的天地便是这个小小不足百人的小村落,他对财产的认识,只有那几只瘦小羸弱的羊,还有雪山下自己拿锄头慢慢开垦出来的几分薄地。所以听完孟方的故事,这个一辈子没出过山的古代农民,除了懵逼还是懵逼。
孟方说的世界,还有那些故事,他根本无法想象。昆仑神仙,冥地之主,天外之天,这些对他来说,都是让他只能伏首跪地的事物,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更不要说去怀疑,去猜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。
昆仑的神仙,不应该是心怀天下,怜悯众生吗?为什么他们要舍弃他们的追随者信仰者?天外天的创世神们,既然创世,又为何要把人类当成餐桌上的食品?而冥地之主,这个一向令凡人望而生畏且避而远之的大能,却成了人类最后的庇护神……
“真不该和你说这些呀,毕竟,这离你们的现实生活太远了。”孟方看着陈达那一脸茫然的表现,无奈的闭上眼睛,揉了揉已经掉光的眉毛。
“你说的,我是不懂。可是,神仙也好,人也好,做了事情,总有个对错吧?也许你说的天外天,外面还有天呢?我不信,坏人可以一直做坏事,好人只能一直被吃掉,这个天地,总应该有些连神仙也看不见的神仙,他们会分辨这些善恶,保佑善良的人。”陈达拍着孟方的肩膀,“我相信,那些谁也看不见的神仙,会保佑你拿回你的石头。”这些话,估计是这个没读过书,没出过山的村民这辈子说过的最有哲理的话,带着朴素与诚垦还有坚信的希望。
“那当然,我会拿回我的石头,必须一定要啊。”孟方举着拳头做了个努力加油的动作,陈达在旁边看着,然后也握起拳手头学着他的动作做了个加油的姿势,惹得孟方忍不住笑起来。
外面又传来张婶的喃喃自语,陈达自然是听不到,可孟方听得到啊。他听着张婶的声音,心里浮起疑问,她已经死了十天,为什么还在这里?难道这个时代的鬼魂,全是这般随地乱跑,等着自然消散?虽然现在还没有死神一说,但牛头马面,黑白无常还有拘魂阴差这些职务,还是应该有的吧?还是出了什么意外?
陈达不知道孟方此时又听到张婶的声音,还在接着他的话题说:“你为了追寻你的神奇石头,一定还是会离开这里吧?哎,就可惜了二妞儿,你进山的日子,她天天在门口对着雪山望啊,盼啊,天天问我,你什么时候回来,你现在终于回来了,却变成了这副样子,她知道了不知该有多伤心。”
孟方摸摸自己的脸,想到陈达初见到这副面貌时,被吓得高呼“妖怪”的样子,心里也有了些心酸。他一直对自己说,反正这张脸是暂时的,只要能拿到石头,想办法回去未来,这张脸的问题自然会解决,不管是回去后变灵魂体也好,是回家后花高价去整容也好,都能变回他原来的样子。现在听陈达叹惜他的脸又提起二妞儿,想起要用这张脸去面对二妞儿,心情顿时不好了。
想到二妞,自然又想起陈达说的神仙求亲的话,如果二妞能嫁给神仙,那不是就有机会进入昆仑,避免未来悲惨的命运了吗?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可能,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呢?是因为二妞和安悦长得一模一样吗?
“向二妞求亲的神仙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他决定还是问清楚再讲话,如果对方家财万贯,品貌风流,才高八斗,二妞嫁过去能过上好日子,自己这个暂时的过客,总不能因为怕那顶根本不存在的绿帽,贪婪地逼着她跟着自己过三五月,然后漫长的下半辈子都在寡妇生涯中渡过。
结果陈达接下来的回答,差点没让他闭过气去,“那位老神仙今年已经六十七岁,面貌却象中年人,听说马上就可窥见神山昆仑,家里已经有了三位夫人,不过那些夫人都是贫苦家庭的女子,听说其中一位以前还是奴籍,所以应该都是很好相处的。”
“六十七!已经三个老婆!他怎么不早点死啊?”听完陈达的话,孟方猛然暴起,“我还以为来求亲的是什么好鸟,原来就是个老色鬼。”
“这……这有什么不对?”方才还满脑哲理的陈达,看着暴起的孟方,一脸惊愕。这真不能怪他,这个时代的现实情况就是这样,有钱人还有那些修仙者娶几个老婆是极正常不过的事,能者多妻,好象没什么不对!所以他不明白孟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,家里有钱有地,家里的前几房夫人都好相处,将来还会有跟着夫君被提携上昆仑的机会,这是平常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情啊。
“三个老婆。”孟方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如果你也有房有地,也可以有三位夫人啊,难道你不想吗?”陈达纳闷地问。
“……好吧,是有点想,可是那也得年貌相当吧,要是我六十七,我肯定不会去祸祸二十岁的姑娘。”
陈达用枯瘦得鸡爪似的手挠挠头皮,又纳闷地问:“可那位神仙,不是神仙吗?神仙都是长生不老的,六十七为什么不能娶二十岁的姑娘?而且二十岁的姑娘……那都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。”
“……呃。”孟方发现,和陈达已经无法再交流下去,时代差距太大了,已经超越天际了,他站起身,一把擂在桌子上,“反正,就是不能嫁!我宁愿带着她一起走!”
只听“匡当”一声响,那张四条桌腿形状不同的桌子猛地散开来,木条碎片撒了一地。
两人面面相觑。